有緣的椅子──張永生和他的家具創作

泰戈爾《漂鳥集》中的一句:「藝術家是『自然』的愛人,所以他是自然的奴隸,又是自然的主人。」──拿來形容張永生和他的太太許志萍,覺得十分貼切。

見了面,很驚訝他們兩人如此年輕。

敏敏說,為裝潢我們的店,從四處找了各種材料和「道具」,因而結識些奇人異士。當她提到店裡的高腳彩妝椅是漂流木做的,因是託給藝術家,所以還沒做好之前,沒人知道它們會是什麼樣子。這點勾起我們莫大的好奇,說什麼也要跟著敏敏去「提貨」。

去三芝的早晨有些寒意,山上霧氣還沒完全蒸散,我們能倚靠的只有一行陌生的地址和一張塗鴉的地圖。「看到垃圾筒之後右轉!」在小小迷路之後,找到張永生的家。

  野外罕人事,窮巷寡輪鞅;
  白日掩荊扉,虛室絕塵想。


那是一間二層樓舊式的水泥房子,居高臨下,天氣好的時候,應該可以看得很遠。院子裡種了菜、香草和樹,擺了木製的桌椅。房子周圍的空地有立起來風乾的各式各樣木材、長短粗細的漂流木、回收的木頭家具、廢棄的課桌椅;還養了一碟子溪中撿的青苔石,引山澗活水涓涓流過。

主人把我們的椅子搬到院子讓Olivier拍照。終於見到了!很特出,雖然是人為製造的,卻教人覺得好像本來就自然生成,別處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一模一樣的。

年輕的夫婦常開車到北海岸撿東西,木材、石頭、玻璃,和一些回收的人為垃圾。木塊枝幹遭大雨沖刷,順河川漂流到外海,幾經風浪,又被潮汐推回岸上。撿回來的木頭先要立起來風乾,它們被波浪琢磨過後多已褪去外皮,且泡過海水後比較容易乾,接著再刨、鋸,或刮。

「木頭都有生命。」他讓我們聞聞不同木質散發的香氣,「我撿木頭是挑造型勝過材料,看到什麼就是什麼,造型就呈現在你眼前,很漂亮!」只把不好的皮殼去掉,保留大自然淘洗的痕跡,不再做多餘的雕琢,而是從家具的結構上去克服。完成品會用石頭壓幾天,試驗它的承重度、舒適性,看看設計上有沒有問題。

所以,我們的椅子,椅面是南投流浪來的某戶的木匾,老的烏心石,(從前人家的匾額是要掛長久的,用的都是好木頭)扶手椅腳是漂流木。還考慮到椅子的重量,因店裡的同事大部分是女生,太重的話不好搬動。

「現在也還在摸索啦!」張永生說,他做家具是放進了情感,設法結合多變的素材,創作總有無限可能。帶回來的椅子放在「肯夢空間」裡,成為一幅有故事的風景。

想想,一張椅子,不只是點綴空間而已,其中有張永生和許志萍的生活樂趣,以及人和天地的緣份。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 註:陶淵明〈歸園田居〉第二首。

--2001-2002 winter,《ONEness》issue 4 – public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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