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裡是……

為《ONEness》issue 14所寫的介紹肯夢新辦公室的文字。


我要說的是,我們並不想做一個「漂亮」的空間。
我們想創造「有感情」的空間。
有好幾次,我們失敗了;但也有好幾次,成功了。
我想,設計肯夢AVEDA新辦公室摸索的過程,正是這樣的一次探險。
──蔡敏敏,m2t design


從復興南路一段219巷
進來第一個巷子右轉然後再左轉,
左手邊第二間1樓,
外牆全打掉了,
裡面幾乎沒有隔間,
僅有無框的透明玻璃區分內外,
一眼就可以看透整個房子。


當那張n公尺的長桌搬進來放置在後面那一半的空間時,鄰居好奇地問:「要開迴轉壽司店嗎?」甚至直接打聽:「什麼時候開幕?」

有一對夫妻佇足在玻璃牆外討論那張包裹深藍丹寧布的大餐桌,肯夢daymaker熱情地開門歡迎他們:「請進來參觀。」
「噢,不,不用了,我們不買,家裡的餐廳放不下這麼大的桌子。」
果然又被誤會了,「這些桌椅是不賣的……」daymaker微笑地回答。
「你們不是家具&廚具的showroom?」

玻璃屋裡面的「悅日人」(daymaker)自從搬進來後,每天以各自的速度與姿態移動著,像不同種類的魚,游來,游去。外面這半空間空曠得可以,可以當作攝影棚了。「難道是廣告公司兼攝影棚嗎?」也許有人這麼疑問;「或者是小孩子的遊樂場?」Why not? 如果孩子們想來探險,或者有人願意變回小孩,歡迎帶著你的三輪車來玩耍!


……是肯夢AVEDA的新辦公室。

早上,第一個進門的daymaker拉開隔間的墨綠色厚布簾,打開燈,在長桌區找一個位置安頓下來。然後他走到廚房,沖一壺康福茶。

陸續有人進來,在不同的座位上打電腦、講電話、閱讀資料。有時候,其中幾個人離開座位相約來到落地牆的餐桌圍坐著,討論些什麼。或者有時候,他們將自己關在唯一的小房間meeting,拉上玻璃拉門,一邊高談闊論一邊在整面像牆似的毛玻璃板上寫滿所有激發出來的idea。

午餐時間,有人在廚房準備簡單的食物,有人到附近買了外賣的餐點。他們一起圍坐在餐桌吃飯,順便看看外邊那顆櫻桃下的綠藤蔓是否又向上攀爬了一吋,再一次想像當它爬滿整顆櫻桃時的奇妙景象。

有時候,他們收起餐桌,推開所有的沙發和小桌子,空出完整的空間,好舉辦workshop或開場party。當第一次前來的訪客需要使用washroom,他會驚奇地發現原來左右二間是完全黑白分明的二個世界──完全的黑與完全的白,而猶豫要先進入哪一個吧?

在這般所有東西都可以隨意任性移動的空間,總讓人有一種「做什麼都可以吧!」的感覺。是的,對daymaker來說,輕鬆、愉悅、自然、像家一樣,讓他們不忘記工作其實也是生活,(所以有時候你會看到朱先生盤腿坐在玻璃牆訪L型的木框上,打坐,冥想。)沒什麼好拘束的!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們工作的成果更符合人的需要。


當他們結束一天的工作,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拉起墨綠色隔間的布簾再放下橘色的鐵門後,留下二盞燈靜靜守著。

某個夏天的夜晚,我經過只留有二盞燈的肯夢AVEDA新辦公室,黃色的光線透露一種溫暖。下午的陣雨讓野餐的木桌椅還有些潮濕,白黃色的雞蛋花落下來,裝飾著撐開的傘草,一隻飛蛾穿越龐大的櫻桃停留在透明的玻璃牆上。我和牠一樣忍不住往裡面瞧,想看清楚在光與暗極幽微交界之處,那最富詩意之處──而捨不得離開。


【附記】
新辦公室外那顆巨大的「有機」櫻桃,出自陳聖忠之手。

對設計師蔡敏敏而言,陳聖忠是世界上最棒的鐵工,因為合作的這十年來,他總能將蔡敏敏腦中的奇想變化成真實的存在,從沒教她失望過。

「我跟他說,我們想做個一『活的』、會隨時間變化的『櫻桃』,放在戶外,種一棵綠藤蔓讓它攀爬。」敏敏說。
「先把草圖給我。」陳聖忠回答,他想想該怎麼做。
一週後,他打電話要敏敏過去看,他們見到的是一個直徑25公分、用鐵絲纏繞成的櫻桃。
之後的幾週,他開始作業。由於沒有其他幫手,為此他還發明了一個可旋轉的底座,把櫻桃放在上面,就可以輕鬆地繞上鐵絲,而不必搬動櫻桃。
鄰居和訪客看見這個新奇的玩意兒,問他:「是蘋果喔?」「不,是櫻桃。」可以想像他說這話時笑得露出牙齒的得意表情。

「陳聖忠真是一個藝術家。」朱先生說。
毫無疑問,他絕對是的。

--2005 summer,《ONEness》issue 14 – Les nuits d'e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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