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樂富與葉綠娜:平行且交織的愛


曾經看過一部電影「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的評論,形容劇中男女主角的關係就如同兩條平行線,跟上對方的腳步,卻又不相互羈絆,平行的愛才能走得長遠。
國內最知名鋼琴家伉儷──葉綠娜與魏樂富,結縭28年,也合奏了28年。他們曾說,彈奏雙鋼琴像是彼此間的「對談」,是他們之間的「秘密語言」。而當與這對音樂家夫妻對談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其實他們就像五線譜的平行線,在樂譜上承載各式各樣的音符,彼此完美配合、隨時跟上對方,不僅平行,並且十分有默契地交流著,對作曲家的音樂、同時也為倆人的愛情與婚姻,做出最佳的詮釋。


當15歲的葉綠娜決定一個人到歐洲深造,也許是堅毅獨立的個性、聰慧的特質,以及當時歐洲的自由風氣,讓她逐漸發展自我,成為魏樂富眼中「魅力與聰明並存」、極具吸引力的女性。19、20歲時的相遇,是葉綠娜與魏樂富這兩條直線並行的起點。起初倆人的關係是建立在友誼的基礎上,可以很自然、毫無拘束地談論許多音樂、文化、思想上的看法;之後魏樂富隨著葉綠娜來到台灣,才從朋友進入更親密的夫妻關係。

他們也並非一開始就以雙鋼琴的姿態出現在樂壇,聯彈多是「玩」的性質居多。回憶起第一次的雙鋼琴合作,當時葉綠娜還在德國求學,他們在自家舉辦夏日花園party,為了娛樂客人,一時興起就在直立鋼琴上聯手玩起舒伯特的〈軍隊進行曲〉,樂音穿過敞開的門窗傳到花園裡,賓主也共享了歡樂的時光。回到台灣之後,身邊的人卻開始對他們提出「一起彈」的提議,沒想到這一玩受到熱情的回響,且愈玩愈烈,聯彈的情況不斷增加,甚至到整場全是雙鋼琴曲目,錄製CD,應邀至俄羅斯、加勒比海等世界各地演出。在他們出版的書中,滿是這些回憶點滴的記錄。

『一個人彈,鋼琴家必須獨自抵擋觀眾;二人一起彈,則是鋼琴家對鋼琴家相互碰撞的火花。』鋼琴演奏原本就是一門「時間的藝術」,而二人四手更須要懂得「主宰」與「被主宰」的藝術,有時甚至必須在1/10秒間轉換角色,經過如此密切的搭配,才能達到完美詮釋作曲家意圖的目的。『音樂讓我們可以一直接觸到最美好的東西,要一起演奏,也必須嘗試著隨時去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正是令他們的默契與關係更為緊密的緣故。在2004年「葉綠娜.魏樂富-雙鋼琴25週年音樂會」上,他們便是以「連體雙胞胎」來形容自己。

在訪談中,二人談起各自喜歡的書籍和電影。魏樂富有著德國人特有的哲學思維,喜歡有曲折的情節、多層次的結構,講述人性複雜面、教人印象深刻的完美藝術品;而葉綠娜則喜歡不太複雜、沒有太多結構的,例如黑澤明的電影、王爾德的戲劇,比較單純但有其深度。即使倆人在性格及偏好方面有所不同,但只要是真正好的作品,都能得到一致的青睞。對完美的認同,是他們的共通點。

有趣的是,當問到是否在任何一部經典故事中,存在著他們認為「理想的愛情或婚姻」?二位的回答卻是一致:『所有的文學作品都告訴我們,愛情無法完美,而婚姻更是如此。』不完美的兩個人決定經營人生中最重要的關係,站在一個不完美的起點,不預設立場,也才有追求完美的空間。『二個人會產生衝突,是因為存在一定的預期,要求必須達到某個結果,才會出現低潮。如果抱持「如何從現有的情況中去發展」,著重在過程,而非執著於目標和結果,就不會一直陷在瓶頸當中了。』

而魏樂富的比喻正可以點出他們深諳的相處之道:『如果將婚姻看成是杜撰的故事(fiction),常常去閱讀好的作品,那麼你也能從中獲得好的概念,來運用在自己的婚姻關係當中,就能有正面的幫助。當一方開始覺得單調無聊,婚姻就會出問題,不如把每天發生的事都當作一個新的fiction……』婚姻和藝術一樣,都是經過裁剪、經營出來的成果,遠距離看著葉綠娜和魏樂富這對眾人欽慕的夫妻,聽著他們天衣無縫合奏的樂音,對許多人來說也許仍然遙遠又不真實。那麼,不妨將他們看作是一個美好婚姻故事的範本,細心讀它,也許可以帶給您絕佳的靈感。

--"Hearts On Fire" newsletter no. 4, 2007
編輯&設計 / 知知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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