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感動 Listen to the Sound of Silence - 電影史學家Kevin Brownlow的永恆完美追求

2010年11月13日,第83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上,一位溫文儒雅的英國紳士在眾人掌聲中上台,他是獲頒「終身成就獎」的電影歷史學家──凱文.布朗羅 (Kevin Brownlow)。超過半世紀以來,凱文.布朗羅持續不間斷地為無聲電影的重建與保存以及電影歷史研究默默付出,因此我們可以在無聲電影消失數十年之後,還能夠再次為它所感動。

這期我們很榮幸地訪問到凱文.布朗羅先生,他在美好事物與夢想上的執著和堅持,正是我們努力與追求的典範。

黑白螢幕上,一場雪地中的戰鬥迅速將時光拉回18世紀末,即使影片沒有任何聲音,我們仍然能在腦海中聽見千軍萬馬奔騰的蹄聲;史詩般的壯闊場面、拿破崙策馬領軍的英姿,以及悲劇英雄人物傳奇的一生,緊緊扣住觀眾的心神。許多人受到震撼、為之著迷,年少的凱文.布朗羅也是其中之一。

自從19世紀電影發明之後,人類的生活彷彿新開了一扇窗。它不僅記錄人們的生活,也成為娛樂和創意的樂園。『我希望能回到過去,去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或遇見托爾斯泰,能讓我達成這個心願的就是電影。』不過布朗羅所熱衷的,特別是在他出生之前即已進入歷史的「無聲電影」(簡稱「默片」)。在布朗羅眼裡,『無聲電影本身就是藝術……好的默片極富詩意與視覺表現,且情感深刻。』由於只有畫面沒有聲音,默片更依賴演員的演技來傳情達意,在影片中穿插字幕,『它就像是舞蹈及歌劇,觀眾必須自己填補、想像當中隱含未現的部分,因此可以說觀眾也參與了創作的過程。』也因此每一次的觀賞都是親臨現場的演出,生動、直接,且獨一無二。

就如同導演阿貝.岡斯 (Abel Gance) 傾注一生積蓄、找遍所有贊助人也要完成《拿破崙》,凱文.布朗羅也為默片投注全部的青春、金錢,甚至甘冒身家性命危險。為了能夠做好默片的保存與修復工作,他苦心鑽研──不僅在專業知識上,同時在藝術美感與修復技術上的精專無人能及。1980年布朗羅在倫敦電影節公開放映長達5小時的《拿破崙》一片,可以說是影史上第一部真正「修復的」電影。他花費數十年時間蒐集許多失迭的拷貝,以專業技術結合影史考據修復成幾近原始的版本。

隨著不同的拷貝版本或參考資料的出現,默片的修復也可能成為一個永恆的完美追求。2012年3月舊金山無聲電影節 (San Francisco Silent Film Festival) 即將再度盛大放映《拿破崙》,較先前版本多加入了約35分鐘的影片素材,也更趨近於原貌。對凱文.布朗羅而言,每一次的修復都是讓自己的夢想更臻完美的過程,他始終帶著謹慎、緊張的心情做每一個動作,『直到聽見喝采聲,明白地告訴你影片成功那一刻為止都不能放鬆。』

美好的事物應該被保留下來,需要有心的人來守護。如今,當許多人聚在一起看著默片流動的畫面,情感一同隨著交響樂團演奏的樂音起伏,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個時代的記憶與感動,也感受到──一個人將一生只專注在一個夢想,並且做到極致,獲得全世界的認同,是多麼令人敬佩!寬庭在同樣朝此方向努力的時候,凱文.布朗羅的成就給了我們莫大的鼓舞,而不禁起立為他歡呼喝采!

無聲電影與音樂
導演King Vidor就曾說,「無聲電影的情緒有一半來自音樂。」無聲電影從來就不是安靜無聲的。在首輪上映時隨著戲院大小,現場會出現樂師、交響樂團或者音效師配合演出,它最初的功能是要蓋過放映機的噪音,漸漸地製作者愈來愈依賴它。布朗羅不僅修復影片,也以 “Live Cinema” 配合樂團現場公開放映的方式重現了當時的臨場感動。

--2011, 寬庭《attitude》issue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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